猆臻沉默了,看着眼前的一桥哲也,内心五味杂陈。
她确实有心在现世或从现世搞点儿东西。刻在骨子里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让她即便有朽木白哉做后盾,有自身实力为保障,依旧觉得不够安全。这老头儿多半是猜到了自已的目的,丢出来的诱饵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知道她有心找家族暗地里合作,索性带着家族过来投靠吗?
虽然这家族可能就剩下两个人了,但对于前期的她来说还是足够了,特别是其中一人还有可能是个大神的存在。
“为什么是我?”
猆臻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桥哲也打趣道:“您身边的大人看上去可不像是会答应我请求的样子。”
猆臻绝倒,是,朽木白哉确实不会答应你。不仅不会答应你,他还会赶你远远的,让你别来碍事。
如同贵族街的大人们不会重视流魂街的需求一样,尸魂界对于现世也只是希望能保持魂魄平衡而已,多的绝对不会搭理一分。
想要归想要,有些话猆臻还是觉得有必要说在前头的。
“你的条件很诱人。但我并不能保证一定可以保护你们爷孙俩儿的安全,我只能保证我会用我的方式尽力保护你们。这样,你还愿意吗?”
令她诧异的是,一桥哲也闻言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有您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朽木小姐,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猆臻瞳孔微缩,仔细打量着一桥哲也。
老人目光坚定,眼神真诚,仿佛放弃得不是自已的家业一样。
她不是很能理解他的选择,却也没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恶意,哪怕一丝一毫。
沉默片刻后,猆臻终于还是开了口:“先收拾几间客房,晚点儿我会带着人暂住于此,为期一个月左右。在这期间,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至于她,考不考虑都无所谓,收了于她有利,不收也没什么,毕竟猆臻自已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一桥家再怎么落魄了也是一个家族,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大家族。
背负起一个家族的责任有多沉重,看看她身边的朽木白哉就知道了。
小时候的朽木白哉,也曾是个鲜嫩的少年郎,梳着高高的马尾,或调皮,或暴怒,或意气风发,无一不是鲜活且灵动的,如今却仿佛是收敛起了所有的脾气,沉稳得让人心疼。
一桥哲也脑海中浮现出先前远远一瞥便让他震惊的男子:“是适才与您一起的先生吗?”
他的话让猆臻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眉眼弯弯,很温柔地笑了:“是,那是我丈夫,也是一名死神。居住在前店的灵魂们,晚点儿会由他或者其它死神来送往流魂街,等待下一次来到现世,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投胎转世。他们继续居住在这里,迟早会被虚给盯上的。”
一桥哲也问道:“他们在流魂街也能住在一起吗?”
猆臻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是冷漠的老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也许只有会问出这样问题的老人才会做出如此果断地用全部身家来维护自已和孙儿性命的事情来。
“非常抱歉,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我虽然来自于尸魂界,但并非是一名死神。将现世的魂魄送往尸魂界是死神的工作之一,具体的您晚点儿可以咨询下我的丈夫。”
灵魂被送往尸魂界是随机的,尸魂界虽然很大,但并不是没有路的,未来他们可能会相遇,但更多的可能是会遇到新的灵魂组成新的家庭,会有新的朋友,新的家人。
事实上,更多的时候是不少魂魄直至消亡的那一刻,也没能在尸魂界找到自已现世中的家人和朋友。
这大概也是朽木绯真对自已妹妹难以释怀的原因之一吧。
“宝木绯真,这是我嫁人前的名字。往后你在旁人面前便是我从前在现世中的旧识。”
一桥哲也恭敬地:“是,宝木小姐。”
宝木,是一种带有祥瑞色彩的姓氏。
亦如猆臻带给他的感觉一般,让他觉得那或许是个能应允他祈求的神明。
也许这个神明看上去柔弱无力,却一直带给他强大的感觉。
不,也许即便神明真的弱小也没有关系。
他自始至终看中的都是那个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自然流露出来的贵族气质,清冷孤傲的同时丝毫没有掩饰对他看中的神明的爱意与温柔。
这样的眼神,一桥哲也曾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人,一桥哲也也曾经见过很多次。
正因为见过太多,所以一桥哲也比任何都清楚,向来冷心冷情的人一旦陷进感情的旋涡中,往往会比一般人要深情和执着。
也许是因为他们向来一个人,所以对能够闯进自已心房的人总是多了几分宽容和耐心,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忍受孤独很久,所以对重新回到孤独中有着比他们想象中更深的恐惧,甚至是他们自已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亲爱的神明和她的骑士。